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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雨兼程度春秋——記氣象“老兵”馬樹衡 來源:中國氣象報 日期:2019年11月14日11:05

  中國氣象報通訊員 張郁 趙忠清

  青磚白瓦的小樓、綠樹成蔭的庭院,在這個宛若江南人家的院子里,住著一位85歲的耄耋老者。他出生在國土淪喪時的東北大地,親歷了日本人的奴化統治,目睹了解放軍進城時的鑼鼓喧天。他是新中國第一批氣象工作者,把青春奉獻給了貧窮的晉西北,最后落葉歸根回到遼沈故鄉。他就是沈陽市蘇家屯區氣象局的“老站長”馬樹衡。

  軍旅生活——男兒何不帶吳鉤

  出生于1934年的馬樹衡,在兒時并不知道自己是中國人。他入學的第一天,老師就告訴他是滿洲國人,上學要說滿語,要學日語。當時的學校由日本人任副校長,實際掌控一切教學活動,每天都會帶領師生高喊“天皇陛下萬歲”,對學生非打即罵。11年的亡國奴經歷,讓馬樹衡積恨奮起,以至于日后每當聽見國歌響起的時候,他都會熱淚盈眶。

  1949年,15歲的馬樹衡帶著一腔熱血參軍入伍。由于他有一定的文化基礎,隨后被選入中央軍委氣象局,成為機要處的一名機要員。當時氣象部門隸屬軍隊,是國家保密部門,一切氣象信息都必須以保密機要的形式傳送。馬樹衡每天與電報機為伴,接收來自全國各地的加密氣象信息代碼,并發送北京地區的加密氣象信息代碼。

  “那時的我,嚴格來說還不算氣象專業人員,只是負責信息傳送而已,不過這也是我和氣象結緣的開始。不曾想,這一干就是一輩子。”馬樹衡回憶道。

馬樹衡在軍隊時的照片,拍攝于20世紀50年代。

  投身三晉——報國縱橫見丈夫

  1956年7月1日,毛澤東主席批示:“氣象部門要把天氣常常告訴老百姓。”從此以后,天氣實況和天氣預報都使用明碼傳送,天氣預報正式服務于社會公眾。也就是在這一年,馬樹衡從部隊轉業,按照組織的分配,來到了山西省氣象局,成為省氣象局辦公室的一名秘書。

  在秘書崗位的4年里,由于文筆出色,馬樹衡很快就成為單位的“第一支筆”,負責起草重要材料,同時他對氣象部門的各個崗位也有了更為深刻的認識。

  1960年,因工作需要,馬樹衡被調到山西省忻州市五寨縣氣象站任副站長(代理站長職務)。當時,位于晉西北地區的五寨縣,位置偏遠、交通閉塞,貧窮落后,且冬季寒冷,常年風沙大、雨雪少,是許多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地方。馬樹衡在接到組織的調令后沒有絲毫猶豫,他認為自己就是一塊磚,應該去祖國最需要的地方。

  都說“新官上任三把火”,來到五寨縣氣象站以后,馬樹衡發現這里最大的問題就是“人心不穩”。當時,全站共有12位工作人員,其中有9個是外地人。大家并不關心觀測質量、預報水平如何,而是關心自己什么時候能調回家鄉或者調到大城市去。

  站里有個年輕有才的小伙子,他在長沙念書的女朋友嫌棄五寨縣這個窮鄉僻壤,經常來信催促他調動工作,這讓他整日心神不寧、無心工作。馬樹衡在了解到他的情況后,并沒有粗暴地去批評教育,而是主動邀請小伙子的女朋友來五寨縣氣象站做客。全站的職工熱情地接待了這位來自長沙的客人。由于當時還是配給制,一般人只能吃窩頭,職工們便把平日里不舍得吃的大米拿出來招待客人。在廣闊的晉西北大地上,馬樹衡給這位氣象部門的“準家屬”介紹了氣象工作的內容,以自己的親身經歷,暢談了一個異鄉人投身偏遠地區的決心和心境。讓人意想不到的是,第二年,這位“準家屬”不但成為了“真家屬”,還成為了馬樹衡的下屬之一。于是,這對年輕的小夫妻牢牢地扎根在了這片土地上。

  在五寨縣工作的這十余年時間里,馬樹衡不但學習了地面觀測和預報業務,還曾支援地方政府修建水電站。在他的帶領下,五寨縣氣象站多次被評為優秀單位,他自己也是優秀典型報告會上的“常客”。

馬樹衡結婚照,夫妻二人都是氣象職工。

  落葉歸根——少小離家老大回

  1974年,已是兩個孩子父親的馬樹衡,終于攜家帶口回到了老家——遼寧海城。當年離開家鄉時,馬樹衡還是一個毛頭小子,但當他再次踏上家鄉的土地時,兩鬢已有幾絲華發。回到遼寧后,他成為了海城縣氣象站站長。此時的他,無論是地面觀測、預報還是起草文字材料,都已經駕輕就熟。他所主導的“氣象哨”進公社工作全面開花,這大概是最早的“氣象進村”服務了。很快,海城縣氣象站就成了全省標兵單位。

  鑒于他在海城縣氣象站的優秀表現,1981年組織將他調到沈陽市蘇家屯區氣象站工作。那時的蘇家屯區氣象站位于遠離村落的荒郊野外,整個單位只有十間矮小破舊的平房,其中職工家屬居住用房就占了8間,工作用房僅有2間。每當雨季來臨時,門口的道路一片泥濘,車輛很難通行。工作環境艱苦還能克服,解決工作質量低下的問題卻是當務之急。當時蘇家屯區氣象站地面觀測記錄十分不規范,報表經常不合格。于是,有著多年地面觀測經驗的馬樹衡開始逐步規范地面觀測記錄。漸漸地,蘇家屯區氣象站的觀測資料質量得到穩步提高。

  上世紀80年代初,蘇家屯區氣象站都是以親筆信函的方式給當地政府報送氣象服務信息,馬樹衡經常要熬夜寫上幾十份氣象專報。即便當時預報技術水平有限、氣象資料不足,他依然努力做出旬報、月報、季報、全年氣候預測、水稻育秧氣象預報、春播氣象預報、估產氣象預報、秋收氣象預報等專業產品,為政府決策提供氣象依據。

馬樹衡在蘇家屯區氣象局的工作照。

  1991年,已經在氣象崗位上堅守了42年的“老兵”馬樹衡光榮退休了。日前,蘇家屯區氣象局邀請退休老干部座談。馬樹衡來到新建的蘇家屯區氣象局,驚訝于單位翻天覆地的變化:嶄新的工作樓、全新的自動地面觀測設備、快速的氣象預警信息發布系統、舒適的辦公環境……

  “現在的工作環境真好,我那會兒真是想都不敢想!現在的天氣預報也越來越準了,我和別人說自己是氣象局的,心里感到特別自豪!”馬樹衡在座談會上笑著說。

  如今,這位和新中國一路走來的老人,已是滿頭白發。在退休后的閑暇時間里,馬樹衡開始了自己的寫作生涯,將一生的所見、所知、所感都詳細地記錄下來。“南鄰北舍牡丹開,年少尋芳日幾回。惟有君家老柏樹,春風來似不曾來。”這首宋詩是馬樹衡發表的文學作品選的卷首語,也表達了這位氣象“老兵”奉獻一生的恬淡心境。

馬樹衡發表的文學作品選——《春風來似不曾來》。

  (來源:《中國氣象報》2019年11月14日四版 責任編輯:張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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